发布于 2020-06-25
【同人】{浸渍测试}坠落：第三分钟（下）
大家好，这里是冰刀。
惯例的第三部分，本次短篇也就到此结束咯。
前文的衔接：【同人】{浸渍测试}坠落：第三分钟（上） 【同人】{浸渍测试}坠落：第三分钟（中）
终章也总算是揭露了大家期待已久的白发少年的秘密，嘛，大概算是一个比较突兀的转折？希望大家不会觉得唐突。
写到这个时间，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多多少少可能有些做的不周到的地方，后续我可能直接在正文里修改，这些暂且不提。
总之，感谢一路陪伴的各位读者。
以上，冰刀。
惯例镇，希望没有把蕾娜小姐姐的性格写出什么问题】
【正文
蕾娜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种手持红色长刀的敌人，一次都没有。
SIF的资料库里有这种敌人的资料吗？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比起翻阅资料，她更倾向于亲身体会敌人的强大。毕竟，看过的东西总有一天会被忘掉……而身体记住的，永远不会被遗忘。
战士的直觉告诉她，这种对手绝对不可小觑。它们的身体里流动着的血液早已不再等同于常人，这些家伙是野兽，彻彻底底的……嗜战嗜虐的野兽。
就和……曾经的自己一样。
无视掉少年的呼喊，蕾娜压低身躯，迅速地拉近着自己与敌人之间的距离。
长柄兵器的有效交战范围往往在二至三米之间，面对使用这类兵器的敌人时，交战距离越近自身的优势往往就越大。
更何况，蕾娜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
“……”
似乎是注意到了不远处这个闪电般疾驰而来的人影，漆黑的怪物立刻挥起长刀，企图把贴地而行的蕾娜先一步斩落。
噌——！
猩红的刀光以更快的速度垂直落下，然而，并没有命中任何东西。
“……？！”
“哼。”
电光火石之间，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在长刀挥下的一瞬间，蕾娜避开了它的斩击轨道。
没错，就如同折断的树枝一般，少女的行进轨迹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偏向了一旁。
“喔？这还真是……”
事情简直离奇的有些不可思议，尝试进行火力援助的白发少年直接看得愣住了，甚至没来得及扣下扳 机。
但很显然，处于冲突最前端的两人可没有闲功夫为这种事情感到惊讶。
两米，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两米，只要再向前压制一点就能处于绝对的上风了。
蕾娜迅速地绕向敌人的右侧，洁白的围巾与高扬的衣摆在高速运动所引发的阵风中烈烈地舞动。
在这个距离上，长武器不够灵活的缺点顿时显露无疑。在蕾娜看来，敌人无论如何挥刀防守肯定都是已经来不及的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她猛地刹住脚，顺水推舟地握紧拳头。
然而，就在她准备出拳的前一瞬间，漆黑人影的动作很突兀地变快了许多。
“啧……”
这家伙……怎么回事？！
噌——！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人影手中那把看似沉重的长刀居然先一步抬起，在蕾娜彻底站稳脚跟之前拖曳着赤红的电光席卷而上，狠狠地劈向了她的胸口。
糟糕！
她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轻敌，可以确定的事情只有一件——敌人肯定隐藏了不止一分实力。
“闪开！”
千钧一发之际，观望已久的白发少年抓准时机果断开火，成功地弹开了直指蕾娜心口的长刀。但即便是受到了如此严重的干扰，猩红的电光也只是朝右微微一歪。它摧枯拉朽地撕碎衬衫与风衣的一角，半深不浅地刮开了少女左肩上的皮肉。
“唔……！”
如果没有这一枪，自己恐怕已经小命不保了。
想着，少女重重地喘了口气，赶忙与眼前的敌人拉开了距离。
好疼，这家伙的刀上到底有什么……
蕾娜捂住血流不止的左肩，勉强在少年身旁稳住了身子。
“咳……咳咳，现在我还不是它的对手。至少，是在摸清它那把武器的运行原理之前……”
“看得出来。这要是换成我，肯定已经被你那一拳头撂倒了。”
另一边，白发的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开火干扰着漆黑人影的行动。而就仿佛是在畏惧着枪火一般，那个手持长刀的家伙开始被动地防守，没有再前进一步。
“那把刀的构造光靠猜我也猜不出什么，实在不行就只能先一边压制一边撤了。蕾娜小姐，你的肩膀不要紧吧？”
“没关系，暂时失去知觉而已。”
“喂！这怎么听都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吧。”
“那又怎样……我可不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
蕾娜扯下粉色的领结，随意地扎住了肩头的伤口。
接着，她将那把一直塞在风衣口袋里没用的改良版“Desert Eagle”掏出来丢给了身旁的白发少年。
“再给我一次机会，毕竟这里不一定有其他路可走。帮我给它制造点麻烦就好，我相信你是不会闭着眼睛开火的。”
“哈，真的假的？”
白发的少年熟练地接住蕾娜丢过来的武器，有些惊讶地咧了咧嘴。
“你可要考虑好咯。要知道，虽然我可以给你第二次机会，但那边的家伙可不会。”
“不用你提醒我。”
顾不上疼痛，蕾娜狠狠地拉了拉缠在左肩上的领结，勉强让伤口不再像刚才那样不停地渗血。
“弹量还够吗？”
“嗯，但我最多为你制造一点五秒左右的空挡。”
少年反手丢掉打空的弹匣，古铜色的弹壳也早已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怕死的话，最好早点放弃哦。”
“……”
蕾娜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没什么好怕的……”
再一次，她压低身躯，猛地一蹬地面。
“毕竟，我早就已经死过了。”
——
鲜花，是红色的。
落叶，是红色的。
嫩草，是红色的。
云朵，是红色的。
就连手中的可爱玩偶，也是红色的。
“一切，都是红色的”。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被渲染成了红色。
那一天，女孩儿亲眼目睹了何为地狱。
“她亲眼目睹了，何为地狱”。
六年前，一场由政敌间的矛盾引发的惨剧发生在了一处豪门。受雇于人的黑帮毫不留情地席卷了整座庄园，那一日，血雨腥风裹挟着晚霞染红了整片洁白的天穹。
事件导致了包括袭击者在内的数百人丧生，而遭到洗劫的豪门也从此一蹶不振。同时，庄园的男女主人也不幸遇害。
据说，庄园主的孩子似乎有从这场事故中幸存下来。但是，没有人知道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她究竟去了哪里。
“那孩子或许早已经溺死在无垠的深海中了吧”，大家渐渐默许了这个传言。
“……”
但蕾娜知道，其实，那个孩子还活着。
那一天，被恐惧与绝望支配的女孩儿失魂落魄地丢掉了手中的兔子玩偶，把身体完全交付给了潜藏在血脉中的“冲动”。
那是一股刻在骨子里的，自出生便始终伴她左右的“本能”。
她获得了力量，也付出了代价。从那天起，她失去了本应拥有的情感……与笑容。
依赖着这股超人的力量，女孩儿毁灭了视野内的所有东西。她顺利地逃出了那充斥着污秽与湮灭的是非之地，来到了荒野中。
并且，再也没有回头。
女孩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到这种力量，她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
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这是一个她必须遵从、必须守护的，渺小的愿望。
“啊……”
寂静的输水管道中，朝着漆黑阴影猛冲而去的少女轻轻地哈出了一口白气。深沉的黑暗包裹了她的身躯，唯有那对闪烁着妖艳粉芒的眼眸依然在不知疲倦地熠熠生辉。
啊啊啊，好痛，真的好痛。
那是一种……她这辈子都无法遗忘的痛。
她每踏出一步，左肩上的伤口就会再一次牵动着全身的旧伤隐隐作痛。
她睁着眼睛、狠狠地睁着眼睛，反抗着、徒劳地反抗着。
但反抗……又有什么用呢？
她终究只是一只野兽，一只被困在囚笼中的野兽。
无论再怎么张牙舞爪，野兽也只能是一只可怜的野兽。
是的，荒诞不经、可怜而可笑的……野兽。
“大崩落”的不久后，为发掘她体内这份超人怪力中的奥秘，偶然收容了蕾娜的“香巴拉”研究所为她量身打造了一份令人作呕的实验计划。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只有她……还被蒙在鼓里。
她可以不必继续流浪，但噩梦……还在继续。
无数个没有朝阳的白昼、无数个没有明月的午夜……她渐渐地麻木了，渐渐地忘却了曾经所经历的一切。
但她还记得……
自己，是个人类。
自己，是一个无论如何都必须活下去的人类。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看着我这样……”
蕾娜眯起双眼，低低地喘息着。她能感受得到——此时此刻，体液中的“冲动”正如沸水般炽烈地翻腾。与往常不同，这一次，她已经完全无法再凭借理智压抑这种“本能”。
既然无法压抑……干脆释放出去不就好了！
“——上吧！”
粉色秀发的少女低吼了一声，猛冲的速度顿时暴增。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十米开外的白发少年迅速侧身抬手，瞄准少女扬起的衣摆果断地扣下了扳 机。
嘭——！
下一刻，银白色的光芒从少女的洁白衣摆上侧一闪而过，直直地飞向了漆黑人影持刀的右手。
“……？！”
刚刚举起长刀的敌人立刻察觉到了这颗疾驰而来的死神，但很显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它只得微微后仰身躯，用长刀的末端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与此同时，蕾娜已经从侧面撞进了它左手边的攻击死角。
“为什么你要化身恶鬼呢？”
少女握紧右拳，轻轻地发问。
时间过去，一秒。
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
山穷水尽的恶鬼突然丢掉手中的利刃，朝着蕾娜抬起了右手。
紧接着，它的手心中猛然迸射出了一道陌生的深红色寒芒。
“……”
居然还在手臂里藏着这种武器么……看来，我的确是失算了。
但，这又如何？
没有半分的犹豫，蕾娜毫无保留地挥出一记左勾拳，狠狠地锤开了这道夺命的电光。
噗嗤——！
很痛，但也无所谓了。
本应命中心口的深红光芒朝右偏移了一下，掠过少女的肩头飞向了管道深处。而蕾娜也顺着出拳的力道猛然转身三百六十度，半分不差地将拳头对准了敌人全无遮拦的胸口。
所有改造人都会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心脏。
她很清楚自己该做的事情。
“你该为此感到荣幸……”
噗嗤——！
“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有对谁进行过如此纯粹的‘处决’了——”
嘭——！
——
“哦呀哦呀，说实话，我确实是被吓了一跳呢。”
寂静的输水管道内，只有少年一个人的脚步声。
“简直难以想象，你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孩子居然会喜欢这么粗鲁的战斗方式。要不是因为这次的敌人只有一个，咱们两个恐怕都没法全身而退咯。”
在撂倒了拦路的强力鬼兵后，虚脱的蕾娜被少年背着继续一路前行。完全释放“本能”的消耗果然还是不可小觑，嘛，或许这就是所谓力量的代价吧。
前进的路上，疲惫不堪的蕾娜断断续续地与少年分享了一些关于自己的故事。说实话，她也并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向其他人透露自己的过去，大概……只是单纯的为了乞求怜悯。
在进入这段记忆后，蕾娜发现自己产生了变化。她开始变得懦弱、变得胆怯……她明明感受不到喜悦与恐惧，却又总会不自觉地表现出这样那样的复杂情绪。她不知道，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她只知道……这样，或许也不算糟糕。
“这么说来，你和我可真像呢。”
短暂的沉寂后，白发的少年轻笑着开口了。
“我们……很像？”
“是的，各种意义上。”
少年伸手按灭肩膀上的小型探照灯，安静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蕾娜才终于发现——昏暗的前方，居然出现了亮光……
“到了吗？”
“哎呀，怎么回答好呢？可以说是到了，也可以说是没有。”
“欸……？”
在少年的搀扶下，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少女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管道的尽头。
“……”
洁白的灯光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几秒钟后，视野才终于渐渐恢复了正常。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残酷的战场。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内环的地下水循环枢纽。但用于维持循环系统正常工作的设备大都已经被破坏了，剩下的只有满地的……城防部队士兵与“黑潮”部队士兵的遗骸。
“看来，负责保护这地方的城防军已经团灭了呢。”
少年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指向控制台前的一些“黑潮”残党。
“这几个眼神儿不好的家伙就交给我吧，趁人之危可是我最擅长的工作之一哦。”
说着，少年小心翼翼地放开蕾娜的手臂，熟练地抽出了那对挂在腰间的“Desert Eagle”。
然而这一次，蕾娜居然一反常态地反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欸？蕾娜小姐……”
“我……还能战斗。”
粉色秀发的少女费力地抬起头，伸手指了指后腰上挂着的战利品——那柄恶鬼所使用的长刀。
“喂，你是认真的吗？”
少年干笑着压低了声音。
“这玩意儿可是连大部分精锐‘黑潮’都不敢闭着眼睛乱用的神经链接道具，光是拿着就会感受到难以忍受的剧痛。恶鬼敢拿着它逛街还不也是因为切断了痛觉传感神经……”
可惜的是，还没等少年把话说完，蕾娜就已经把右手放在了深红利刃的刀柄上。
紧接着，她一点一点地……完整地抽出了这柄被诅咒的魔兵。
“你觉得这算什么？”
少女半开玩笑地学起对方的口气，流水般自然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疼痛……又有何不可呢？”
“……好吧，你赢了。”
见状，少年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走吧，该去阻止那些耳朵不灵光的家伙咯~”
“赞成。”
嘭——！
猛然间，银色的光束击碎了控制室内的顶灯。
“黑潮”的残党们顿时骚动了起来，但它们没能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漆黑之中，两名无情的猎手展开了行动。
枪鸣乍起，妖艳的赤芒傲然闪过。
很快，猎物们就开始纷纷倒地。
而猎手们，都还没有开口。
五分钟后。
“哈……终于搞定了。”
控制室里唯一一面还能正常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显示屏前，白发的少年有些怠倦地靠在控制台一侧，看起来颇有几分疲倦。与时常冲锋陷阵的蕾娜不同，他似乎并不习惯高强度的战斗。要是没能速战速决，还不知道事态会发展到何种地步呢。
然而，这时候，一个有些突兀的声音突然钻进了他的耳朵——
咔哒——！
那是一个清脆的上膛声。
阴影中，一把改良版的“Desert Eagle”露出首端，直直地指向了他的后脑勺。
“……”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少年露出了有些讶然的笑容。
他知道，这把枪里还剩下一颗实弹。
“……蕾娜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呢？”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这很有必要。”
显示屏上的深蓝色城市模型缓缓地朝右转动，映出了少女那包扎着粉色领结的右手。
“是时候把嘴里的情报吐出来了吧，亲手埋葬了这座亚特兰蒂斯城的始作俑者先生——”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冷冷地唤出了那个自己注定会铭记一生的名字——
“该隐（Cain）！”
——
啪、啪、啪。
在这个安宁而祥和的清晨，亚特兰蒂斯城的地下水循环中枢控制室里响起了轻轻的掌声。
“果然啊，果然……蕾娜小姐……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
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荧屏前，名为“该隐”的少年由衷地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而在另一边，粉色秀发的少女正安静地举着冷冰冰的武器，仿佛随时都可能扣下扳 机。
“我不能理解，不能理解……你所做的这一切，究竟都是为了什么？”
蕾娜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年，有些迷茫地质问着他。
“大街上主动找我搭话的人是你，率先提出亚特兰蒂斯这个名字的人是你，深夜里唤起我回忆的人是你，毫无理由地带我卷入这场事件的人是你，全力以赴地配合我激发本能的人是你，教唆我拿起那把鬼刃、让我借由伤痛回想起这一切的人也是你！……为什么？！本来我早已经忘记了历史上曾经有这么一座叫做亚特兰蒂斯的城市，也早已经忘记了有一个身患绝症的白发少年亲手葬送了这整座城市连同在这里生活的五千万居民……我都已经忘记了啊，早就已经忘记了啊……但是……为什么……”
渐渐的，蕾娜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流泪了。
为什么……为什么……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哪个人像这样毫无保留地帮助过自己……
可是……这个人……到底……
“为什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该隐摇了摇头，轻笑着回答。
那笑容里，似乎包含着一股莫名的释然。
“或许，我只是单纯地觉得咱们很像吧。”
“……”
“曾经，我也是亚特兰蒂斯城内一家豪门的长子。我无忧无虑地活着，唯一的爱好就是改造你手中的那把‘Desert Eagle’。”
他不急不缓地说着，就仿佛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我有一个叫做亚伯（Abel）的弟弟，他很优秀，比我优秀很多。当然了，我的父亲和母亲也都很赏识他。但有一点你要弄清楚，无论他有多么优秀，我依然都是这个家庭的长子。是的，拥有唯一继承权的长子。”
“……”
“最终，在我十二岁的那年，亚伯在某些不怀好意的家伙的蛊惑下触碰了他不该触碰的禁忌。那一天，我失去了所有东西……家族、亲人、名声、地位……在外人看来，这显然是一起家族内部矛盾引发的惨剧。但事实上呢？那些喜欢耍嘴皮子的家伙可懒得在乎这么多，毕竟，谁又会去关心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孤儿呢？于是最终，我变得一无所有，是的，就和那时的你一样。只不过上天赐予我的并不是无上的权能，而是一种令人绝望的——不治之症。”
“……所以，你就勾结‘黑潮’摧毁了这座岛吗？”
“当然不是咯，摧毁这座岛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至于那些‘黑潮’也只不过是一帮沉醉于力量的狂信者，我与它们存在着本质上的不同。”
“那……你是什么？”
“我是——复仇者。”
“……”
“向人类、向世界、向命运复仇的……纯粹的复仇者。”
“该隐……你疯了。”
“疯了吗？或许吧，但这又何妨呢？”
白发的少年转过身来，微笑着直视黑洞洞的枪口。
“蕾娜，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感受。但是，我绝对不会强迫你什么。如果你真的想拯救在这座亚特兰蒂斯城内生活的五千万居民，就请在这里杀了我吧。毕竟，只要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让这座城市沉没了。”
该隐的话语中隐藏着一丝莫名的笑意，不，这股笑意简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
蕾娜什么都没有说。
她安静地闭上眼睛，扣下了扳 机。
嘭——！
哗啦——！
这一刻，闪烁着淡蓝色光的荧屏被“Desert Eagle”枪膛内的最后一发实弹毫不留情地打碎了。
最终，她还是没有对该隐做任何事情。
“仅凭六年前残留的意识骇入这段记忆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的，别以为我不清楚这一点，该隐。”
淡粉色秀发的少女丢下打空弹药的“Desert Eagle”，脱力般瘫坐在了白发少年的面前。
“我不知道你为这个记忆体设下了怎样的通关规则，但显而易见的是……如果杀了你，我就永远不可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她用略带嗔怪的语气无奈地说着，就仿佛是在抱怨着什么东西。
“好了，现在请你履行契约内容。可别装傻，小心我用拳头锤你。”
“咳，请千万别这么做。”
在这唐突缓和下来的气氛中，该隐尴尬地笑了。
“要是真的挨上你一拳，我这小命可就保不住咯。”
说着，他一边干笑一边费力地撑起身子，站在了落满玻璃渣的控制台前。
“真是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但作为你留我一命的交换，我会遵守约定的~”
嘀——
下一秒，白发的少年轻轻地按下了控制台上侧的红色按钮。
嘀——！嘀——！嘀——！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控制室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刺耳警报声。
“……”
蕾娜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亚特兰蒂斯……已经开始下沉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漆黑的世界仿佛正渐渐变得明亮。
紧接着……
【警告，测试意外终止！警告，测试意外终止——】
耳边响起熟悉的电子音，很快，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许多。
梦，就要醒了吗？
蕾娜抬起头，望向控制台前那位背对着自己的白发少年。
“该隐，你……还要继续向人类复仇吗？”
“当然。”
“那……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敌人了。”
“敌人……吗？”
在世界彻底消融于洁白光芒中的前一刹那，白发的少年回过了头。
“如果非要这样的话……”
他歪着头，露出浅浅的笑容。
“我还真是希望……能被你给打醒呢……”
……
……
……
——
再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蕾娜疲惫不堪地爬出浸渍仓，什么都没有说。
无视掉由于检测到异常情况而嘀嘀作响的副控AI，她摁着隐隐作痛的左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该隐……你到底……”
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顾不得脱掉湿漉漉的泳装，粉色秀发的少女扶着椅子在待机了许久的电脑前坐下，滑动鼠标点开了电子邮箱。
果不其然，她收到了一封署名“Cain”的邮件。
“这算什么……礼物吗？”
不知为何，蕾娜居然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心情究竟如何……
毕竟，她不明白究竟何为“快乐”。
【END】
已经开始连载的续篇：【同人】静默&雨落之刻（上）
惯例的第三部分，本次短篇也就到此结束咯。
前文的衔接：【同人】{浸渍测试}坠落：第三分钟（上） 【同人】{浸渍测试}坠落：第三分钟（中）
终章也总算是揭露了大家期待已久的白发少年的秘密，嘛，大概算是一个比较突兀的转折？希望大家不会觉得唐突。
写到这个时间，实在是太累了……所以多多少少可能有些做的不周到的地方，后续我可能直接在正文里修改，这些暂且不提。
总之，感谢一路陪伴的各位读者。
以上，冰刀。
惯例镇，希望没有把蕾娜小姐姐的性格写出什么问题】
【正文
蕾娜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种手持红色长刀的敌人，一次都没有。
SIF的资料库里有这种敌人的资料吗？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比起翻阅资料，她更倾向于亲身体会敌人的强大。毕竟，看过的东西总有一天会被忘掉……而身体记住的，永远不会被遗忘。
战士的直觉告诉她，这种对手绝对不可小觑。它们的身体里流动着的血液早已不再等同于常人，这些家伙是野兽，彻彻底底的……嗜战嗜虐的野兽。
就和……曾经的自己一样。
无视掉少年的呼喊，蕾娜压低身躯，迅速地拉近着自己与敌人之间的距离。
长柄兵器的有效交战范围往往在二至三米之间，面对使用这类兵器的敌人时，交战距离越近自身的优势往往就越大。
更何况，蕾娜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
“……”
似乎是注意到了不远处这个闪电般疾驰而来的人影，漆黑的怪物立刻挥起长刀，企图把贴地而行的蕾娜先一步斩落。
噌——！
猩红的刀光以更快的速度垂直落下，然而，并没有命中任何东西。
“……？！”
“哼。”
电光火石之间，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在长刀挥下的一瞬间，蕾娜避开了它的斩击轨道。
没错，就如同折断的树枝一般，少女的行进轨迹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偏向了一旁。
“喔？这还真是……”
事情简直离奇的有些不可思议，尝试进行火力援助的白发少年直接看得愣住了，甚至没来得及扣下扳 机。
但很显然，处于冲突最前端的两人可没有闲功夫为这种事情感到惊讶。
两米，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两米，只要再向前压制一点就能处于绝对的上风了。
蕾娜迅速地绕向敌人的右侧，洁白的围巾与高扬的衣摆在高速运动所引发的阵风中烈烈地舞动。
在这个距离上，长武器不够灵活的缺点顿时显露无疑。在蕾娜看来，敌人无论如何挥刀防守肯定都是已经来不及的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她猛地刹住脚，顺水推舟地握紧拳头。
然而，就在她准备出拳的前一瞬间，漆黑人影的动作很突兀地变快了许多。
“啧……”
这家伙……怎么回事？！
噌——！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人影手中那把看似沉重的长刀居然先一步抬起，在蕾娜彻底站稳脚跟之前拖曳着赤红的电光席卷而上，狠狠地劈向了她的胸口。
糟糕！
她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轻敌，可以确定的事情只有一件——敌人肯定隐藏了不止一分实力。
“闪开！”
千钧一发之际，观望已久的白发少年抓准时机果断开火，成功地弹开了直指蕾娜心口的长刀。但即便是受到了如此严重的干扰，猩红的电光也只是朝右微微一歪。它摧枯拉朽地撕碎衬衫与风衣的一角，半深不浅地刮开了少女左肩上的皮肉。
“唔……！”
如果没有这一枪，自己恐怕已经小命不保了。
想着，少女重重地喘了口气，赶忙与眼前的敌人拉开了距离。
好疼，这家伙的刀上到底有什么……
蕾娜捂住血流不止的左肩，勉强在少年身旁稳住了身子。
“咳……咳咳，现在我还不是它的对手。至少，是在摸清它那把武器的运行原理之前……”
“看得出来。这要是换成我，肯定已经被你那一拳头撂倒了。”
另一边，白发的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开火干扰着漆黑人影的行动。而就仿佛是在畏惧着枪火一般，那个手持长刀的家伙开始被动地防守，没有再前进一步。
“那把刀的构造光靠猜我也猜不出什么，实在不行就只能先一边压制一边撤了。蕾娜小姐，你的肩膀不要紧吧？”
“没关系，暂时失去知觉而已。”
“喂！这怎么听都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吧。”
“那又怎样……我可不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
蕾娜扯下粉色的领结，随意地扎住了肩头的伤口。
接着，她将那把一直塞在风衣口袋里没用的改良版“Desert Eagle”掏出来丢给了身旁的白发少年。
“再给我一次机会，毕竟这里不一定有其他路可走。帮我给它制造点麻烦就好，我相信你是不会闭着眼睛开火的。”
“哈，真的假的？”
白发的少年熟练地接住蕾娜丢过来的武器，有些惊讶地咧了咧嘴。
“你可要考虑好咯。要知道，虽然我可以给你第二次机会，但那边的家伙可不会。”
“不用你提醒我。”
顾不上疼痛，蕾娜狠狠地拉了拉缠在左肩上的领结，勉强让伤口不再像刚才那样不停地渗血。
“弹量还够吗？”
“嗯，但我最多为你制造一点五秒左右的空挡。”
少年反手丢掉打空的弹匣，古铜色的弹壳也早已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怕死的话，最好早点放弃哦。”
“……”
蕾娜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没什么好怕的……”
再一次，她压低身躯，猛地一蹬地面。
“毕竟，我早就已经死过了。”
——
鲜花，是红色的。
落叶，是红色的。
嫩草，是红色的。
云朵，是红色的。
就连手中的可爱玩偶，也是红色的。
“一切，都是红色的”。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被渲染成了红色。
那一天，女孩儿亲眼目睹了何为地狱。
“她亲眼目睹了，何为地狱”。
六年前，一场由政敌间的矛盾引发的惨剧发生在了一处豪门。受雇于人的黑帮毫不留情地席卷了整座庄园，那一日，血雨腥风裹挟着晚霞染红了整片洁白的天穹。
事件导致了包括袭击者在内的数百人丧生，而遭到洗劫的豪门也从此一蹶不振。同时，庄园的男女主人也不幸遇害。
据说，庄园主的孩子似乎有从这场事故中幸存下来。但是，没有人知道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她究竟去了哪里。
“那孩子或许早已经溺死在无垠的深海中了吧”，大家渐渐默许了这个传言。
“……”
但蕾娜知道，其实，那个孩子还活着。
那一天，被恐惧与绝望支配的女孩儿失魂落魄地丢掉了手中的兔子玩偶，把身体完全交付给了潜藏在血脉中的“冲动”。
那是一股刻在骨子里的，自出生便始终伴她左右的“本能”。
她获得了力量，也付出了代价。从那天起，她失去了本应拥有的情感……与笑容。
依赖着这股超人的力量，女孩儿毁灭了视野内的所有东西。她顺利地逃出了那充斥着污秽与湮灭的是非之地，来到了荒野中。
并且，再也没有回头。
女孩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到这种力量，她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
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这是一个她必须遵从、必须守护的，渺小的愿望。
“啊……”
寂静的输水管道中，朝着漆黑阴影猛冲而去的少女轻轻地哈出了一口白气。深沉的黑暗包裹了她的身躯，唯有那对闪烁着妖艳粉芒的眼眸依然在不知疲倦地熠熠生辉。
啊啊啊，好痛，真的好痛。
那是一种……她这辈子都无法遗忘的痛。
她每踏出一步，左肩上的伤口就会再一次牵动着全身的旧伤隐隐作痛。
她睁着眼睛、狠狠地睁着眼睛，反抗着、徒劳地反抗着。
但反抗……又有什么用呢？
她终究只是一只野兽，一只被困在囚笼中的野兽。
无论再怎么张牙舞爪，野兽也只能是一只可怜的野兽。
是的，荒诞不经、可怜而可笑的……野兽。
“大崩落”的不久后，为发掘她体内这份超人怪力中的奥秘，偶然收容了蕾娜的“香巴拉”研究所为她量身打造了一份令人作呕的实验计划。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只有她……还被蒙在鼓里。
她可以不必继续流浪，但噩梦……还在继续。
无数个没有朝阳的白昼、无数个没有明月的午夜……她渐渐地麻木了，渐渐地忘却了曾经所经历的一切。
但她还记得……
自己，是个人类。
自己，是一个无论如何都必须活下去的人类。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看着我这样……”
蕾娜眯起双眼，低低地喘息着。她能感受得到——此时此刻，体液中的“冲动”正如沸水般炽烈地翻腾。与往常不同，这一次，她已经完全无法再凭借理智压抑这种“本能”。
既然无法压抑……干脆释放出去不就好了！
“——上吧！”
粉色秀发的少女低吼了一声，猛冲的速度顿时暴增。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十米开外的白发少年迅速侧身抬手，瞄准少女扬起的衣摆果断地扣下了扳 机。
嘭——！
下一刻，银白色的光芒从少女的洁白衣摆上侧一闪而过，直直地飞向了漆黑人影持刀的右手。
“……？！”
刚刚举起长刀的敌人立刻察觉到了这颗疾驰而来的死神，但很显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它只得微微后仰身躯，用长刀的末端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与此同时，蕾娜已经从侧面撞进了它左手边的攻击死角。
“为什么你要化身恶鬼呢？”
少女握紧右拳，轻轻地发问。
时间过去，一秒。
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
山穷水尽的恶鬼突然丢掉手中的利刃，朝着蕾娜抬起了右手。
紧接着，它的手心中猛然迸射出了一道陌生的深红色寒芒。
“……”
居然还在手臂里藏着这种武器么……看来，我的确是失算了。
但，这又如何？
没有半分的犹豫，蕾娜毫无保留地挥出一记左勾拳，狠狠地锤开了这道夺命的电光。
噗嗤——！
很痛，但也无所谓了。
本应命中心口的深红光芒朝右偏移了一下，掠过少女的肩头飞向了管道深处。而蕾娜也顺着出拳的力道猛然转身三百六十度，半分不差地将拳头对准了敌人全无遮拦的胸口。
所有改造人都会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心脏。
她很清楚自己该做的事情。
“你该为此感到荣幸……”
噗嗤——！
“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有对谁进行过如此纯粹的‘处决’了——”
嘭——！
——
“哦呀哦呀，说实话，我确实是被吓了一跳呢。”
寂静的输水管道内，只有少年一个人的脚步声。
“简直难以想象，你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孩子居然会喜欢这么粗鲁的战斗方式。要不是因为这次的敌人只有一个，咱们两个恐怕都没法全身而退咯。”
在撂倒了拦路的强力鬼兵后，虚脱的蕾娜被少年背着继续一路前行。完全释放“本能”的消耗果然还是不可小觑，嘛，或许这就是所谓力量的代价吧。
前进的路上，疲惫不堪的蕾娜断断续续地与少年分享了一些关于自己的故事。说实话，她也并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向其他人透露自己的过去，大概……只是单纯的为了乞求怜悯。
在进入这段记忆后，蕾娜发现自己产生了变化。她开始变得懦弱、变得胆怯……她明明感受不到喜悦与恐惧，却又总会不自觉地表现出这样那样的复杂情绪。她不知道，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她只知道……这样，或许也不算糟糕。
“这么说来，你和我可真像呢。”
短暂的沉寂后，白发的少年轻笑着开口了。
“我们……很像？”
“是的，各种意义上。”
少年伸手按灭肩膀上的小型探照灯，安静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蕾娜才终于发现——昏暗的前方，居然出现了亮光……
“到了吗？”
“哎呀，怎么回答好呢？可以说是到了，也可以说是没有。”
“欸……？”
在少年的搀扶下，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少女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管道的尽头。
“……”
洁白的灯光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几秒钟后，视野才终于渐渐恢复了正常。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残酷的战场。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内环的地下水循环枢纽。但用于维持循环系统正常工作的设备大都已经被破坏了，剩下的只有满地的……城防部队士兵与“黑潮”部队士兵的遗骸。
“看来，负责保护这地方的城防军已经团灭了呢。”
少年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指向控制台前的一些“黑潮”残党。
“这几个眼神儿不好的家伙就交给我吧，趁人之危可是我最擅长的工作之一哦。”
说着，少年小心翼翼地放开蕾娜的手臂，熟练地抽出了那对挂在腰间的“Desert Eagle”。
然而这一次，蕾娜居然一反常态地反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欸？蕾娜小姐……”
“我……还能战斗。”
粉色秀发的少女费力地抬起头，伸手指了指后腰上挂着的战利品——那柄恶鬼所使用的长刀。
“喂，你是认真的吗？”
少年干笑着压低了声音。
“这玩意儿可是连大部分精锐‘黑潮’都不敢闭着眼睛乱用的神经链接道具，光是拿着就会感受到难以忍受的剧痛。恶鬼敢拿着它逛街还不也是因为切断了痛觉传感神经……”
可惜的是，还没等少年把话说完，蕾娜就已经把右手放在了深红利刃的刀柄上。
紧接着，她一点一点地……完整地抽出了这柄被诅咒的魔兵。
“你觉得这算什么？”
少女半开玩笑地学起对方的口气，流水般自然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疼痛……又有何不可呢？”
“……好吧，你赢了。”
见状，少年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走吧，该去阻止那些耳朵不灵光的家伙咯~”
“赞成。”
嘭——！
猛然间，银色的光束击碎了控制室内的顶灯。
“黑潮”的残党们顿时骚动了起来，但它们没能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漆黑之中，两名无情的猎手展开了行动。
枪鸣乍起，妖艳的赤芒傲然闪过。
很快，猎物们就开始纷纷倒地。
而猎手们，都还没有开口。
五分钟后。
“哈……终于搞定了。”
控制室里唯一一面还能正常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显示屏前，白发的少年有些怠倦地靠在控制台一侧，看起来颇有几分疲倦。与时常冲锋陷阵的蕾娜不同，他似乎并不习惯高强度的战斗。要是没能速战速决，还不知道事态会发展到何种地步呢。
然而，这时候，一个有些突兀的声音突然钻进了他的耳朵——
咔哒——！
那是一个清脆的上膛声。
阴影中，一把改良版的“Desert Eagle”露出首端，直直地指向了他的后脑勺。
“……”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少年露出了有些讶然的笑容。
他知道，这把枪里还剩下一颗实弹。
“……蕾娜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呢？”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这很有必要。”
显示屏上的深蓝色城市模型缓缓地朝右转动，映出了少女那包扎着粉色领结的右手。
“是时候把嘴里的情报吐出来了吧，亲手埋葬了这座亚特兰蒂斯城的始作俑者先生——”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冷冷地唤出了那个自己注定会铭记一生的名字——
“该隐（Cain）！”
——
啪、啪、啪。
在这个安宁而祥和的清晨，亚特兰蒂斯城的地下水循环中枢控制室里响起了轻轻的掌声。
“果然啊，果然……蕾娜小姐……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
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荧屏前，名为“该隐”的少年由衷地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而在另一边，粉色秀发的少女正安静地举着冷冰冰的武器，仿佛随时都可能扣下扳 机。
“我不能理解，不能理解……你所做的这一切，究竟都是为了什么？”
蕾娜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年，有些迷茫地质问着他。
“大街上主动找我搭话的人是你，率先提出亚特兰蒂斯这个名字的人是你，深夜里唤起我回忆的人是你，毫无理由地带我卷入这场事件的人是你，全力以赴地配合我激发本能的人是你，教唆我拿起那把鬼刃、让我借由伤痛回想起这一切的人也是你！……为什么？！本来我早已经忘记了历史上曾经有这么一座叫做亚特兰蒂斯的城市，也早已经忘记了有一个身患绝症的白发少年亲手葬送了这整座城市连同在这里生活的五千万居民……我都已经忘记了啊，早就已经忘记了啊……但是……为什么……”
渐渐的，蕾娜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流泪了。
为什么……为什么……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哪个人像这样毫无保留地帮助过自己……
可是……这个人……到底……
“为什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该隐摇了摇头，轻笑着回答。
那笑容里，似乎包含着一股莫名的释然。
“或许，我只是单纯地觉得咱们很像吧。”
“……”
“曾经，我也是亚特兰蒂斯城内一家豪门的长子。我无忧无虑地活着，唯一的爱好就是改造你手中的那把‘Desert Eagle’。”
他不急不缓地说着，就仿佛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我有一个叫做亚伯（Abel）的弟弟，他很优秀，比我优秀很多。当然了，我的父亲和母亲也都很赏识他。但有一点你要弄清楚，无论他有多么优秀，我依然都是这个家庭的长子。是的，拥有唯一继承权的长子。”
“……”
“最终，在我十二岁的那年，亚伯在某些不怀好意的家伙的蛊惑下触碰了他不该触碰的禁忌。那一天，我失去了所有东西……家族、亲人、名声、地位……在外人看来，这显然是一起家族内部矛盾引发的惨剧。但事实上呢？那些喜欢耍嘴皮子的家伙可懒得在乎这么多，毕竟，谁又会去关心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孤儿呢？于是最终，我变得一无所有，是的，就和那时的你一样。只不过上天赐予我的并不是无上的权能，而是一种令人绝望的——不治之症。”
“……所以，你就勾结‘黑潮’摧毁了这座岛吗？”
“当然不是咯，摧毁这座岛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至于那些‘黑潮’也只不过是一帮沉醉于力量的狂信者，我与它们存在着本质上的不同。”
“那……你是什么？”
“我是——复仇者。”
“……”
“向人类、向世界、向命运复仇的……纯粹的复仇者。”
“该隐……你疯了。”
“疯了吗？或许吧，但这又何妨呢？”
白发的少年转过身来，微笑着直视黑洞洞的枪口。
“蕾娜，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感受。但是，我绝对不会强迫你什么。如果你真的想拯救在这座亚特兰蒂斯城内生活的五千万居民，就请在这里杀了我吧。毕竟，只要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让这座城市沉没了。”
该隐的话语中隐藏着一丝莫名的笑意，不，这股笑意简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
蕾娜什么都没有说。
她安静地闭上眼睛，扣下了扳 机。
嘭——！
哗啦——！
这一刻，闪烁着淡蓝色光的荧屏被“Desert Eagle”枪膛内的最后一发实弹毫不留情地打碎了。
最终，她还是没有对该隐做任何事情。
“仅凭六年前残留的意识骇入这段记忆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的，别以为我不清楚这一点，该隐。”
淡粉色秀发的少女丢下打空弹药的“Desert Eagle”，脱力般瘫坐在了白发少年的面前。
“我不知道你为这个记忆体设下了怎样的通关规则，但显而易见的是……如果杀了你，我就永远不可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她用略带嗔怪的语气无奈地说着，就仿佛是在抱怨着什么东西。
“好了，现在请你履行契约内容。可别装傻，小心我用拳头锤你。”
“咳，请千万别这么做。”
在这唐突缓和下来的气氛中，该隐尴尬地笑了。
“要是真的挨上你一拳，我这小命可就保不住咯。”
说着，他一边干笑一边费力地撑起身子，站在了落满玻璃渣的控制台前。
“真是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但作为你留我一命的交换，我会遵守约定的~”
嘀——
下一秒，白发的少年轻轻地按下了控制台上侧的红色按钮。
嘀——！嘀——！嘀——！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控制室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刺耳警报声。
“……”
蕾娜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亚特兰蒂斯……已经开始下沉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漆黑的世界仿佛正渐渐变得明亮。
紧接着……
【警告，测试意外终止！警告，测试意外终止——】
耳边响起熟悉的电子音，很快，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许多。
梦，就要醒了吗？
蕾娜抬起头，望向控制台前那位背对着自己的白发少年。
“该隐，你……还要继续向人类复仇吗？”
“当然。”
“那……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敌人了。”
“敌人……吗？”
在世界彻底消融于洁白光芒中的前一刹那，白发的少年回过了头。
“如果非要这样的话……”
他歪着头，露出浅浅的笑容。
“我还真是希望……能被你给打醒呢……”
……
……
……
——
再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蕾娜疲惫不堪地爬出浸渍仓，什么都没有说。
无视掉由于检测到异常情况而嘀嘀作响的副控AI，她摁着隐隐作痛的左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该隐……你到底……”
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顾不得脱掉湿漉漉的泳装，粉色秀发的少女扶着椅子在待机了许久的电脑前坐下，滑动鼠标点开了电子邮箱。
果不其然，她收到了一封署名“Cain”的邮件。
“这算什么……礼物吗？”
不知为何，蕾娜居然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心情究竟如何……
毕竟，她不明白究竟何为“快乐”。
【END】
已经开始连载的续篇：【同人】静默&雨落之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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